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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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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

陳荊柏回到知青點,手上拿著草藥,路過飯堂,要往柴房去。

此時飯堂坐著的人不多,孫家寶見陳荊柏手上提著一手草藥,好奇詢問,“荊柏,這什麽草啊,你從後山摘的?摘它幹嘛。”

其他人也好奇看著他。

李白雲認出這是白花蛇舌草,上面還帶著一小朵一小朵的白花,這個季節後山多的是,可以清熱消暑氣,也可以止咳嗽。

之前她們也去山上采過,洗幹凈煲來喝,大熱天喝著最爽利了,也不容易中暑。

李白雲說:“我看是白花蛇舌草,拿來煲湯?這陣子是熱,每天在田裏都感覺自己要中暑,帽子根本不頂用,今天下午小何不就中暑,差點暈了嘛,這夏天的日子真是難捱。”

聽李白雲提起何荷,陳荊柏眼底閃過戲謔,她好的很,哪裏還需要他這白花蛇舌草煲的湯。

不過他很快收起神色,“我怕大家也中暑,想著上山摘點煲湯,大家喝點也能好受些。”

陳荊儀看著自家弟弟,雙胞胎的感應,她感覺弟弟不是很高興,起身要接過陳荊柏手裏的草藥,“小柏,給我吧,我去熬,你累一天了,快去洗個澡,今晚喝了湯早點睡。”

陳荊柏沒拒絕,他現在也沒心思再熬什麽湯,將手上的白花蛇舌草遞給陳荊儀。

他手背上一條血痕落入陳荊儀眼裏,她瞳孔放大,聲音緊張,“小柏,你手怎麽了?摘白花蛇舌草的時候劃到了?”

陳荊柏收回手,掩住這細小的傷,“沒事,不小心被茅草劃到了,我等下用水沖一下就好,不礙事的,很快就會愈合,阿姐你不用擔心我。”

陳荊儀凝著臉,“小柏,你以後晚上還是不要上山了,天黑危險。”

陳荊柏:“好,姐你快去煲吧,我先去沖個澡。”

陳荊儀點點頭沒再說什麽,走進柴房,準備將這草藥熬好。

孫家寶和李白雲看著這感情深重的兩姐弟,都有些羨慕,他們家裏也有大哥大姐或者小弟小妹,但遠沒有陳荊柏和陳荊儀兩姐弟感情那麽好。

孫家寶見陳荊柏要出去,關切問了一嘴,“荊柏,你手真沒事?”

陳荊柏:“真沒事,我皮糙著。”

說完,他出去洗澡,等他洗完回來,飯堂整整齊齊坐滿了人,每人桌前都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,用白花蛇舌草煲的涼茶。

何荷一看見陳荊柏進來,眼裏亮晶晶地開口:“陳荊柏,你回來啦?快過來坐,白雲姐說草藥是你采的?”

前天晚上下過一場大雨,知青們吃飯的時候,大風裹著雨飄進沒關門的飯堂,星星點點的雨不可避免吹到坐在離門口最近的何荷身上。

於是何荷以此為借口,和坐在陳荊柏對面的孫家寶換了位置。

這兩天雨停了,何荷也沒換過去,將原來孫家寶的位置當成自己,每天雷打不動第一個坐在位置上。

陳荊柏不鹹不淡輕“嗯”了一句,走到自己位置坐下。

看著陳荊柏這冷淡樣,何荷瞬間打消自作多情,她以為陳荊柏是看自己下午中暑,晚上特意去山上摘的草藥。

何荷彎著背,湊近桌面,往滾燙的草藥吹著氣,試圖讓它快點涼,思考陳荊柏又咋了,看起來他不太高興。

桌上知青們嘰嘰喳喳聊著。

“多虧了荊柏,我本來還想著明天中午去山上摘些煲湯的,這下不用去了。”

“還是荊柏體貼,特意選了熬出來不苦的蛇舌草。”

……

在眾多聲音中,何荷聽到了陳荊儀問陳荊柏的話,“小柏,傷口洗澡的時候疼嗎?”

陳荊柏:“不疼的,姐你別擔心了,我估計明天就愈合了。”

陳荊儀:“哪有那麽快,你盡量別沾水,我又不是沒被茅草劃過手,怎麽可能不疼,細細密密、說疼又不是很疼的傷口最惹人煩了。”

何荷震驚陳荊柏怎麽受傷了,擡起眼悄悄打量陳荊柏放在桌上的手。

傷口在右手,從中指劃到尾指腕骨處,傷口很淺但是很長,周邊皮膚都紅紅的。

何荷看著都有些齜牙,又聽見陳荊柏對著他姐很乖地說:“真的不疼,不過我會記住不沾水的。”

陳荊儀又嘆出一口氣,“明天還要插秧,沾上泥水更難處理了。”

陳荊柏無奈:“阿姐,我真的沒那麽脆弱,涼茶應該涼得差不多了,喝吧,涼茶還有剩嗎?明天讓他們都裝一壺帶去插秧,別真中暑了。”

陳荊儀:“好。”

見他們停止聊天,何荷問陳荊柏:“疼嗎?”

陳荊柏不開心的原因找到了,肯定是因為采這草藥受傷,他才板著一張臉的。

何荷盯著碗中淺褐色的涼茶,她這碗涼茶放了三顆冰糖,不像其他人的沒味,她的肯定是甜的。

這冰糖是她悄咪咪放的,誰也不知道,何荷準備獨享這碗甜甜的涼茶,但看見陳荊柏為了摘這草,把自己手弄傷,良心大發準備將自己的涼茶換給陳荊柏。

她伸出手,將自己的涼茶和陳荊柏桌前的涼茶調換。

“不疼。”陳荊柏剛說完,又見自己的涼茶被何荷換了,“你幹嘛。”

陳荊柏聲音有些大,何荷總感覺其他知青的視線已經往這邊飄來了,她不想引人耳目,便說:“我這碗是第一個盛的,涼些,你先喝吧。”

陳荊柏盯著何荷,試圖從何荷臉上看出她話的真假,並將碗推回去,“不用,我不著急喝。”

看著推到半路的涼茶,何荷快他一步,低下頭嘬了涼茶一口,沒味但也不苦,只是青草淡淡的清澀味。

“好像都涼了,換都換了,你就將就著喝吧。”

陳荊柏自己那碗是沒喝過的,但現在已經被何荷喝過一口,他再要回來也不合適。

孫家寶大大咧咧道:“不就一碗涼茶嗎?你們倆至於推來推去嘛,都快喝吧,已經涼差不多了。”

陳荊柏端起何荷那碗,瓷碗是燙的,但他恍若未知,將涼茶送入口中,比草香味先來的是甜味,喝過很多次,他知道蛇舌草煲出來絕對不會有這甜味。

陳荊柏放下碗,看了一眼何荷,只見她眼裏有慌亂,到這時候,他還有什麽不明白,何荷往自己涼茶裏放了糖。

而現在不知道出何原因,她把自己那碗給了他。

為什麽將放了糖的給他,是可憐他嗎?可憐他上山摘蛇舌草,而她和別的男人有說有笑,現在還喝著他摘的蛇舌草涼茶,心裏有愧嗎?

何荷的心思,他真捉摸不透,招惹完他,又去招惹程蘇凜。

何荷沒註意到陳荊柏變化莫測的臉,“你什麽時候去摘的?”

她剛剛也在屋後那條通往山上的必經之路,怎麽沒註意到陳荊柏什麽時候去的。

陳荊柏冷下臉,“吃過飯後。”

何荷沒多想,“山上很黑吧。”

陳荊柏:“很黑。”

但還是看見你和程蘇凜在那說說笑笑。

何荷快速吸了一口蛇舌草,“那你怎麽想著晚上去。”

陳荊柏:“嗯。”

何荷擡眼,“嗯?”

就一個嗯?陳荊柏什麽意思,虧她還心疼他,好心把放了冰糖的涼茶給他。

陳荊柏很敷衍:“嗯。”

兩人一問一答,沒意思極了,何荷看出陳荊柏徹底沒耐心了,不再開口,心裏也有氣。

晚上回房後,何荷想了想,還是翻出外婆給她裝的紅藥水和一包棉簽。

外婆擔心她下鄉什麽都不懂,容易受傷,就給她備了很多藥品,其中就有消毒治療傷口的紅藥水。

何荷拿起紅藥水就要出門,鄭心心問她:“出去啊。”

何荷回頭,“嗯,陳荊柏不是為了給我們采草藥受傷了嘛,我這正好還有紅藥水,給他塗點。”

“小何,謝謝你。”一旁的陳荊儀眼裏有感動,她沒想到一向和小柏不太對付的何荷,願意把珍貴的紅藥水拿出來給小柏。

這年頭一般人受傷都不當回事,最主要也是沒多餘的錢去當回事,一點小傷口馬虎著就愈合了。

但她外公外婆都是醫生,還在世的時候,從小就告訴過他們,別不把小傷口當回事,有些小傷口看起來不嚴重,但有可能是致命的。

雖然茅草劃到手不至於喪命,但山上什麽草都有,萬一沾上其他毒草,發生感染就不好。

何荷也沒想到陳荊儀那麽感激,看著她眼裏都有淚花了,“小事兒,那我先拿過去給他。”

在陳荊儀、鄭心心、李白雲三位的眼神相送中,何荷拉開女生宿舍門,走到旁邊的男生宿舍。

她敲了敲門,開門的是趙德川,“小何,你來有什麽事嗎?”

何荷擡高手,露出手裏的紅藥水示意,“我來找陳荊柏。”

趙德川一聽,立馬回頭朝裏面的人喊,“荊柏,小何來找你,快出來。”

喊完,他又對著何荷說:“小何你有心了,那你們弄,我進去了。”

何荷靠著墻,站在門旁邊。

穿好衣物的陳荊柏姍姍來遲。

何荷見到他,也忘了喝涼茶那會兒的不高興,晃了晃手中的紅藥水,唇角往上彎,“我來給你送藥。”

陳荊柏微楞,婉拒:“不用麻煩,真的沒事,就一點小傷口。”

何荷言辭鑿鑿,“不行,你還想不想手快點好,你不想塗就把手伸出來,我幫你塗。”

她的模樣很認真,陳荊柏下意識將手擡到何荷跟前。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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